工口堂

■M·G·达勒姆/文 唐忻/编译 原文

　　我们似乎早已对穿着抹胸裙的小姑娘和裸露的少女画像司空见惯，但当越来越多的小女孩被打扮得妖娆性感地出现在媒体上时，我们是否该反思一下，这些性感的少女形象对社会、对大众文化、甚至对我们的女儿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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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丽塔式的早熟女孩们

　　去年万圣节，一个5岁大的小女孩出现在我家门口，她身穿一件抹胸上衣，下面配了一条超短裙，脚上踩着松糕鞋，脸上画着眼妆。全身透出一种相当俗艳的性感。“我是布拉茨娃娃（一款由美国MGA公司推出的少女玩偶，以眼睛大、穿着时髦性感为特征）！”小女孩自豪地尖声说道，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一只酷似她的娃娃。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脑中闪现出我在柬埔寨看到的一名雏妓的形象，也是类似的打扮，令人颇感不安。

　　我当时很吃惊，但也许是我太少见多怪了。近年来，性感的小女孩在媒体上屡屡出现：从15岁的麦莉·赛勒斯（Mi-ley Cyrus）身披毛巾为《名利场》杂志拍摄的照片，到娱乐网站对像艾玛·沃特森（EmmaWatson）这样的童星进行“倒计时”，看看她们什么时候到达法定的结婚年龄。当然，还有布兰妮·斯皮尔斯（Britney Spears），16岁时的她扎着辫子，穿着校服，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的首部音乐录像中。她们的魅力是“洛丽塔”（Lolita）式的——非常年轻、非常撩人。

　　洛丽塔已成为早熟女孩的代名词——她们的性活动按法律定义是非法的。我们这个时代的洛丽塔被定义为性感小恶魔，引诱成年人沦于邪恶，并逾越道德及法律准则。但这个定义与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小说中那个12岁的主角洛丽塔是完全不同的，在小说中，洛丽塔不过是贪婪的继父手中柔弱无力的受害者。

　　像许多青春期前的女孩一样，洛丽塔有性好奇，但对那种性虐待关系无能为力。不过似乎与其说小说里提到的那种性虐待和人物的悲剧命运让她沉浸在幻想中，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性欲导致。媒体热衷于将她塑造成一种符号，一个放荡无忌的小女孩的标志。“让萝莉们重新穿上校服！”《每日电讯报》在一篇谴责现代女学生性感时装的文章中疾呼；而东京《读卖新闻》将日本动漫中的青春期少女描述为“洛丽塔式的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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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模糊的成人与孩童的性感

　　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孩被视为性公共文化的有效参与者。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1933年的电影《波莉·提克斯在华盛顿》（PollyTix in Washington）里，四岁的秀兰·邓波儿（Shirley Temple）扮演一名小雏妓。而值得注意的是，雏妓角色成为了许多现在的性感女神的职业跳板：不只是秀兰·邓波儿，还有电影《出租车司机》中14岁的朱迪·福斯特（JodieFoster）、电影《漂亮宝贝》中12岁的波姬·小丝（Brooke Shields）以及法国肥皂剧《玫瑰系列》（SérieRose）中13岁的佩内洛普·克鲁兹（Penelope Cruz）。所有这些影视作品都可以视为儿童性教育的例子，但挑逗性的表演方式却把这些小演员们捧成了性感偶像，而且强调了性感小女孩和性工作之间的联系。

　　然而，在上世纪中叶的时候，我们时代的性感女神是在电影《绅士爱美人》（Gentlemen Prefer Blondes）中扮演罗蕾莱·李（Lorelei Lee）时27岁的玛丽莲·梦露（Mar-ilyn Monroe），或者是在电影《榆树下的欲望》中23岁的索菲亚·罗兰（Sophia Loren）。她们无论在法律上或身体上都是确确实实的成年人，但她们当时备受赞美的身材已不符合今天的审美要求——线条明晰、瘦削。英国模特崔姬（Twiggy）以有点“假小子”、发育不良般骨感的身材著称。她颠覆了人们的审美观，代表了一种理想的西方女性体态。她在1966年16岁时开始了模特生涯。到了上世纪80年代后期，青春期少女般纤细的身材成为女性美的象征。

　　社会学家温迪·查普基斯（WendyChapkis）认为西方的理想女性美应该被定义为“永葆青春”。

　　这种强调青春的审美观导致时尚业与广告中出现非常年轻的模特，而且往往出现在性暗示的背景中。如2007年澳大利亚黄金海岸时装周年度之星麦迪逊·加布里埃尔（Maddison Gabriel）甚至只有12岁。

　　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孩成为成年人目光中的性对象，而在众多的服装广告中，许多成年女性却穿着幼稚的衣服、吮着棒棒糖，以屈从的姿态时而跪着、时而半蹲、时而躺下。比如，20岁的模特莉丽·科尔（LilyCole）在为《法国花花公子》杂志拍摄照片时，头上束着丝带，手里紧握着一个玩具熊。这些讯息似乎在表明：孩子气即性感。因此，孩童——尤其是小女孩——就是性感。

　　这些饱含性暗示的姿势意味着她们是“洛丽塔”——聪明、淫荡、性感。这也发出了一个讯息——小女孩应被视为性感。也就是说，女性诱惑力是青春的领地。儿童杂志编辑皮拉尔·古斯曼（PilarGuzman）在《纽约时报》发表的文章中指出：“儿童和年长者之间应有的差距正在日益消失。”

　　这种现象被称为“越来越早熟”（kidsgetting older younger）——一种模糊成年人与孩童界线的营销概念，特别是在性方面。问题不在于孩子，而在于那些故意将具有强烈性色彩的产品推销给年轻女孩的人，以及那些以为女孩可以成为性行为对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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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应带着寻找和表达性快感的自信成长

　　如果这些小女孩感觉不到性欲，或者对性不甚了解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如此痴迷地将她们视为性恋对象呢？也许是因为对女权主义的逆反作用。社会的竞技场上已少不了作为竞争者的女性，这已经引起了男性的不满。比如麦克尔·诺尔（Michael Noer）2006年发表在《福布斯》上臭名昭著的专栏文章“千万不要娶职业女性”就是一例，他在文中声称，职业女性更容易红杏出墙。而小女孩体现了父权社会对女性提出的理想标准，即温顺和在性方面服从。在媒体的宣传中，女孩形象被削弱，成为单面的、冷冰冰的雕像。不过这些动机也是出于商业目的。化妆品和时装设计师想方设法从一开始就俘获忠实的消费者。在另一面，强调女孩特征有利于促成抗衰老化妆品、护肤霜及整形手术等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销售。最后，还有组织小女孩性交易的地下经济：儿童性人口贩卖及卖淫。根据联合国的统计，儿童性人口贩卖是有组织犯罪中增长速度最快的一种犯罪行为。

　　我希望我的两个小女儿——事实上，所有的女孩——能带着寻找和表达性快感的自信成长。实事求是、有力并节制地表现女孩的性感是社会前进的一步，但让女孩们在色情的成人眼光下搔首弄姿则不然。居心不良的人常采用性工作公约，使在卖淫和色情娱乐业中雇用年轻女孩的行为合法化。

　　我希望那些小女孩的塑料长筒靴或紧身胸衣纯粹是愚蠢和搞笑的万圣节服饰。在完全受到保护的情况下，她们或许可免受任何误导或侵犯。但我不能确信有没有这种完全受保护的情况。相反，我们必须为女孩创造安全而且具有鼓励性的空间，让她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遵循自己的进程，去了解自己的性感魅力。